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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德国艺术史学家是如何解读中国书法的





 
[德] 雷德侯

如果你对艺术史稍有了解,对雷德侯的名字一定不陌生。

《万物》《米芾与中国书法的古典传统》均出自雷德侯教授,他是西方汉学界研究中国艺术最有影响力的汉学家之一,执教于欧洲汉学研究重镇德国海德堡大学。  




雷德侯
Lothar Ledderose
1942年生于慕尼黑,德国海德堡大学教授,汉学家、艺术史学家,德国东方学会会长,《中国佛教石经》总编。


1942年,雷德侯出生于慕尼黑。1969年,他以《清代的篆书》获得海德堡大学东亚艺术史博士学位。1968年,雷德侯到中国台湾学习,很想访问中国大陆,可大陆正值“文革”,他未能成行。他就跑到香港,那里有一个地方可以眺望中国内地。



1977年,他终于如愿以偿来到北京。“大家都穿蓝颜色的衣服,很有意思。”他回忆道。


1999年,雷德侯完成《万物——中国艺术中的模件化和规模化生产》(下称《万物》)一书,一举奠定了他在世界汉学界的大师级地位。在这本书中,他从汉字、青铜器、丝绸、陶瓷、漆器、建筑、印刷术、绘画等多个方面,带领读者作了一次深刻的中国文化之旅,揭示了中国人是在一个多么复杂的体系之中,生产出成批的艺术品,这个体系又如何深深植根于中国人的宇宙观。


《万物》雷德侯著



2005年,因他在艺术史上对中国艺术史中刻石书法的研究,获得了和诺贝尔奖齐名的国际学术大奖巴尔赞奖。

年过七旬的他,看起来气色和当年一样好,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



说到对石刻佛经的着迷,雷德侯觉得大概可以追溯至1986年。

当时,在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宗教研究所的罗炤教授的介绍下,雷德侯第一次看到了北京房山云居寺的刻经。注视着这批世界文化史上规模最庞大的石经板,雷德侯的激动之情难以言说。

云居寺 武德八年静琬题记刻石(唐代)

同年,雷德侯还参观了四川安岳县卧佛院。这里的刻经窟壁面上,刻有多达三十四万一千字的佛经节文,超过了中国境内,甚至世界范围内其他任何一处刻经石窟遗址。



四川省安岳县卧佛院唐代石经


  


彼时,雷德侯还受到中国佛教考古界泰斗——北京大学宿白教授的鼓励,他希望雷德侯有朝一日可推动一个旨在记录和研究这批石窟,并将其介绍给全世界的中德合作研究项目。



雷德侯教授与助手、博士生在一起

佛教石经是中国非常独特、重要的文化遗产。但在中国艺术世界或考古界,它又相对处于一个边缘地带,过去的研究是很不够。

除了专家之外,中国文化架构中这一惊人的成就鲜为人知,其在世界文化史上的重要意义也被忽略。




举个例子——晚清时康有为提出“碑学”“石刻”,影响非常大,其中,泰山《金刚经》的石刻就是一个力证。但实际上,从晚清一直到最近,泰山《金刚经》究竟刻了多少字,以前从来都没有搞明白过。

在实地考察了多处宏伟的摩崖石刻之后,雷德侯确信,有必要让世界大众了解这批物质文化的重要性。





2005年起,由中国美术学院和德国海德堡科学院共同组建成立了中国佛教石经项目研究组,同时有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山东省石刻艺术博物馆、西安文物保护研究院、房山石经与云居寺文化研究中心等国内外相关学术机构共同参与野外考察等科研工作。

几十位该领域在世界范围内的顶尖专家学者,具体承担了此次科研与写作工作。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雷德侯教授一行倾注了极大的努力与心血。连雷德侯自己都承认,这一工作非常不易。



雷德侯教授对摩崖刻经进行逐字查找、标号。这是摩崖刻经考察史上,首次使用这种系统、全面、科学的研究方法。



比如认字——石经中的每一个字,都经过严谨的辨认、测量和抄录,它们都需要一个一个描,一个一个对,并逐一查阅。

比如拍摄——刻文和拓片均拍摄存档;每个遗址,也必须亲自勘察,因为重视刻经与所处空间的关系,因而对每一个刻经点都做了全方位测量。


邹城铁山摩崖上刻有1000多字的经文,雷德侯正逐字查找、核对。



拍照也有很高的技术含量,需要拍摄“正投影”。一般我们拍的照片是有透视的,而要达到出版水准的考察照片,不带透视,在野外,他们就想了很多办法专门自己做脚手架、工具拍摄刻经,就为了能够垂直、水平正交定位,拍摄一整面墙上的字。


雷德侯(右一)在工作中。



雷德侯回忆,在这些年中爬过的山几乎数不清了。有些山很陡峭、危险,工作人员们一同翻山越岭,有时候累了,就地躺在石板上对着天空大喊,虽然累,却也开心。

“爬了那么多山,对身体好,对学问也好,所以工作对我来说是快乐的。”但其间的艰难与枯燥,大概只有他们才明白。




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的孙华教授说,关于石窟寺这类考古报告的刊布,是中国考古学界感到最难处理的。自70年前整理的山西大同云冈石窟之后,再无系统的此类文献整理出版。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这些石刻经文不像别的遗迹遗物一样好记录,尤其是图像记录。加之石头容易风华的特性,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多的石经看不清楚,便需要采用现代化技术、方法来辨认。



雷德侯:中国传统的艺术理论非常有意思,很早就有顾恺之、谢赫等人关于绘画艺术的言论。在当时,这个风气很盛,他们对这方面的思考也很多。欧洲的艺术理论没有如此悠久的历史。因此,我们研究绘画、书法和佛教等,必须去研究艺术理论。我们不能只研究某一样东西,而不研究创造者对这样东西的看法。


我个人觉得书法是中国文化的核心和基础。别的国家无可比拟,中国书法研究永无止境,非常有意思。书法还是很多艺术形式的基础,比如设计,你从小开始写字,往往一下子要写几百个字,每个字怎么写、什么位置,本身就是整个页面的设计问题,还有这一笔写得长还是短也是设计。



中国的艺术家必须明确,要做当代的中国艺术家,而不是西方的艺术家。在绘画、设计等领域,中国艺术家们应该珍惜和尽量去传承他们作品中的中国分子,因为这个对中国当代艺术发展至关重要,我坚信他们能做好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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